蒋昭

昭昭赛高!all猫大法好!

【鼠猫】七生七世-45 第六世-45

45【第六世-45】


  白玉堂被带到皇城司的同时,展昭已经到了皇宫。没有如预期的那般马上见到皇帝的面,这令展昭心中一沉,他清楚自己在这宫中所谓的分量全部来自那位老人,如果没有他,自己在这宮里什么都不是。自己上面的两位哥哥,尤其是二皇子可是出身显赫名门,就算没有皇家的背景,单凭母系的家室也足以让他对帝国做出影响。


  望着庭院里的花草,展昭不由苦笑。当他载誉归来时,别人都以为他是一飞冲天,得到前所未有的荣耀与权势,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如何举步维艰,现下看来他是连一点自主权都难以维持,天知道,他现在连保护一个想保护的人的力量都没有。全部的主动权都在别人手里。展昭忽然感觉一阵疲乏,来自心底的疲乏,却也被激起前所未有的斗志。以前他都是顺其自然,而这一次,他想争一争,他想主动介入!


  展昭在窗边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来,手指含在唇边轻轻吮咬着,不久之前白玉堂也做过同样的动作,想一些烦恼的事情时自然的咬着指关节,像一只懵懂小兽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危险气息。展昭当然完全注意不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使用了白玉堂的习惯性动作,自然他也没有注意到,老皇帝在没有人通报的情况下,悄悄来到了他身边。直到一道身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做下,展昭才恍然察觉到人的到来,他像在军校里一般,直觉的想要起立敬礼,可老人却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起来。那只手掌并没有特别用力,但展昭却感受到那不容抗拒的关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向人问了声好。


  或许是因为他使用了敬称,而没有称自己为“父皇”的缘故吧,老人脸上不易察觉的透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虽然那神情稍纵即逝,但展昭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不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本来就是需要借别人的力量,现下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懂得让别人舒服快乐,这对于自己的救人大计不是更加无意吗?他在心中埋怨着自己,但面上不露,并且快速调整好心态,向对方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展昭并不缺乏这样的笑容,但若说哪一次他笑的最好看,那这一次足以排进前五。看到他如此乖巧,老皇帝显然很是舒服,他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对展昭点点头。


  “你笑起来和你的母亲更像了。”


  这话有点出乎展昭的意料,他还是不太习惯与这位老人谈太多涉及家庭的事情,一位缺席二十多年的父亲,他们各自守着母亲的前半生与后半生,各自知道一些不为对方所知的母亲的故事,但展昭知道自己始终没有准备好去接受他,只是现在情况所迫,他必须要调试好自己的不适应。展昭的眼帘一垂,唇角依旧弯着好看的角度,似是点头似是思考的将头微微一垂,却又很快的抬起,用一种委婉而成熟的语气应下了这句话。


  “嗯,常听人这么说。不过妈妈却说,我笑起来更像爸爸。”


  这句话有套近乎和有意讨好的成分在里面,展昭这个不肯耍心机的孩子也开始要变得圆滑,好在他天生一张讨人喜欢的容貌,怎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自带加成一般,似乎比别人所说的更加真诚。而老皇帝听了这话,脸上了浮现了笑容,不同于刚刚似乎带点怀念带点憧憬的审慎笑容,现在的他仿佛一个得了心爱糖果般的孩子一样,完全乐开了花似的笑起来。展昭也跟着笑的更轻松起来,气氛恰如无间的家人间那般和谐舒畅。只有展昭知道,自己心里所想:这个开头还算不错。不过他也发现,老人的脸颊似乎比上次看到时要凹陷了一点,人也显得不够精神,展昭自然挂心起来,说到底,这个男人是她妈妈多年所爱的人,是他的父亲。


  “您的身体还好吗?看起来比上次……”展昭不太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皇帝是最高统治者,这样的人是不喜欢被人认为是软弱或者不健康的,实际上皇帝的健康本身就是政治问题。展昭本想像一家人那样关心一下,走走亲情路线,可话到一半还是收住,因为他知道对方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亲,任何不谨慎的言语都会起到反效果,而以对方的城府是不会让自己看出来的。


  “傻孩子,我就这么让你紧张吗啊?”老人呵呵一笑,望着展昭的眼神愈加温柔宽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展昭觉得不好意思却又很温暖。不同于白玉堂那样的炽烈,燃烧的烈日般不允许人躲避半分,这样的眼神更加宽和包容,让你觉得即使犯下任何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不,我,我只是挂心您。”展昭有些赧然的轻声回了一句,换来的自然是对方又一声透露着兴味和柔情的笑声。展昭突然感觉,眼前这位老人和蒋平一样,似乎都是以看他羞赧不好意思的表情为乐的。他心里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庆幸的叹了一句:好在白玉堂还没有这样的癖好。


  “谢谢,最近生了场小病,所以看起来不太精神。”老人说的轻松,可这话砸到展昭耳朵里就不那么轻松了。他立刻抬起眼睛,仔细将老人打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起。确实,果然如同他所说,仔细看得话不难看出,老人的眼睛瞎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想来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造成的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有你母亲照顾我,我恢复的很好。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孩子懂事体贴,能帮我分忧啊。”


  老人这番话里有赞赏有期许,似乎还有些许的遗憾。展昭脑中立刻打了个转,有谁来过了吗?而他几乎立刻就得到了一个结论:欧德里斯!他这番猜测虽是出自他的直觉,结果却也不差。事实上先于他来到皇宫求见的人确实是他的二哥欧德里斯。


  欧德里斯的行动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好不容易被抓来的海盗头子跑了,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这个丑出在宰相府邸,他哪还有脸继续在人面前磨,想着如果宰相知道自己的无能而大发雷霆的话,自己可就生生得罪了一个对帝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于是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在他遇到棘手的问题时,首先就是找爸爸。这样听起来或许很没出息,可事关将来的前程,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和在自家老头面前丢面子相比,肯定后者更容易接受。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来找皇帝还有一个隐秘的小心思。他想看看自己和展昭,究竟谁在皇帝心中更重要!自从公布了展昭的身份之后,老皇帝的心思似乎都花在了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弟弟身上,虽然并没有更多接见过他,但那份宠爱之情简直是溢于言表。让他担任比自己功勋更高的职位,搬进媲美皇室的豪宅里,配备自己最信赖的人,更不用提那些源源不断的礼品馈赠。虽然有言说展昭将礼物都原封不动的小心退回去了,可是在欧得利斯看来他那只是做表面文章,其实他早就应该清楚,他自己根本配不上拥有那么多珍贵的礼物!从小到大,哥哥虽然是名义上的长子,也比自己打了很多,但是他从来就不受宠,早年间父亲甚至很少正眼看他,而自从自己降生以来,自己就是帝国的焦点,父母的心头肉,所有大贵族的期许!或许展昭的出现,点燃了他那根从未有过的名为“嫉妒”的神经,他妒火中烧,一方面想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优秀,另一方面又想捅出些乱子来,看看父母是不是如从前一般疼爱着他。


  这种幼稚的心理和行为都被名为“营救”的大义借口掩盖,其实他并没所谓把白玉堂卷进来,但他就是看不惯那个海盗头子嚣张放肆的模样,更看不惯这个海盗头子对展昭温柔以待的态度!又是展昭!为什么总是他!所以他跟着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提示,擅自夸大了事实的成分,硬是把白玉堂从展昭的府邸带走。看到人站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是骄傲的,那一刻若不是还有宰相小姐需要营救,他肯定先命人狠狠把那个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海盗头子揍一顿,再把他另一只眼睛也挖出来,让他再去勾三搭四!


  有意思的是,他的心理与行为虽然幼稚,从结果来说却不算错。毕竟在这帝国里,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算这是个贵族联合制为基础的帝国,权倾天下的宰相,面对皇帝时也要毕恭毕敬。老皇帝看起来人已经不似前两年那般精神,但他从来都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纵使大贵族们掌握着不少实权,但关键位置上的几位重要人物都是皇帝的心腹。这是一种微妙的制衡,人为的平衡,精巧如同运行良好的机器一般,每一颗零件都在恰好的位置上,才能让一切看起来是顺畅而安全的。或许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平衡被打破的一刻,毕竟富贵险中求,如果这种看起来平和的额局一直维持下去,谁都不会有更大的突破。从这个角度来说,二皇子欧德里斯确实是最佳人选,他有大贵族的背景又是皇帝宠爱的儿子,他登基是对各方面来说都最有利的。


  展昭自然没有想到这些,他想到的是希利斯特已经带人救出了宰相小姐,这份头功非他莫属,这个时候他不太可能放弃和宰相搞好关系的机会,来到宮里同不甚喜爱自己的父亲说什么。而欧德里斯在他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从皇帝这里抢到了最高责任人的权利,现下事情被白玉堂搞砸,他肯定需要求得父亲的原谅和庇护。所以直觉般他心里已经转过了这许多,得出了结论。老皇帝的话最后那句“董事体贴的孩子,能够为我分忧”更是说明,来见他的人是他的儿子,除了欧德里斯不做他想。展昭虽然不喜欢落井下石,但想到欧德里斯对他和白玉堂虎视眈眈的态度,还有对方母家的势力,他不得不小心对付,这个时候与其做好人为他辩解,倒不如捧起另外一方,大家权衡,以利制衡!于是,他露出更加谦和笑容,回道。


  “哪里的话,这次的事情我什么力都没出,事情都是希利斯特侯爵解决的。”


  展昭着意捧了希利斯特一把,还特意将侯爵的称呼带出来,以突显这位大哥哥的与众不同,在心理上将他和欧德里斯拉开距离。老皇帝不知对他的话听出几分,只是一听希利斯特将事情搞定,露出个有些讶异的神色。


  “哦,是他吗?我还不知道呢。”


  “怎么?他还没向您汇报吗?”这倒是出乎展昭意料,他以为希利斯特就算是留在宰相府邸中讨好宰相,也不可能不给皇宫送个消息,毕竟他是第一大功臣,这种好事儿还不赶紧宣扬的全天下都知道,说不准回头欧德里斯会说出什么抢功的不满话语呢。


  “这个孩子一向不太会处事,做事分不清主次。当然了这也怪我,当年我因为他哥哥的事情,对他一直都很冷淡,但归根到底他也是我的孩子,就算心里再恨再痛,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希望孩子都能出类拔萃,一生幸福平安啊。”说着老人的眸光似乎从展昭身上望到了很久远的时空,有几分酸楚几分后悔。这还是一位父亲的眼神,展昭心中无法不对这样的真情动容。他虽然没有这些人是他兄弟的自觉,但面上的情谊还是要顾及的。


  而此刻他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希利斯特为什么没向皇宫报告呢?真的只是天性使然吗?或许回头自己应该把这个告诉蒋平他们,一人智短三人智长,他们在外围,或许可以看清很多自己看不到的事情,有人可以商量真的是太好了。他心头不由轻松了一点,做出全神贯注的模样倾听着老人的絮絮。


  “本来我应该早点过来见你的,可是欧德里斯啊,嗨,这孩子越大反而越像个孩子了。”老人的话里并无苛责,却又几分失望。


  展昭没来由的突然想:如果我将来有孩子,是否也会对他感到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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