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

昭昭赛高!all猫大法好!

【鼠猫】七生七世-34 第一卷-34

34【第六世-34】


  展昭走进屋子的时候,欧德里斯已经带着白玉堂同帝日涅到位于二楼的书房去了,展昭自然而然被挡在了客厅里。看着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的前来挡驾的欧德里斯的护卫们,展昭非常客气的转身来到客厅等候。他一贯不会为难下人,不管这些人是真心喜欢仗势欺人,还是对主家的命令无奈而为,展昭从来不会同这样的人多加纠缠,来体现自己的重要性。


  他从善如流的在客厅坐下来,宰相宅邸的仆人很快端来了茶点,招待这位初次来到宅邸的传说中的三皇子。展昭客气的道过谢之后,请教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便跟着指路的仆人走出了客厅。他倒不是真的内急,而是看着一直随在自己身后的欧德里斯的护卫有些不爽。


  这实在是一种孩子气的做法。欧德里斯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居然如同防贼一般,不,是更甚于防贼。一瞧那架势,就知道刚刚他一定对手下人交代过,如何紧紧看好自己。展昭不由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好气,但最关键的是这也许说明,欧德里斯确实有些不欲让自己知道的所为。他究竟在计划什么?同白玉堂有什么关系呢?展昭还不至于幼稚的认为这事件中白玉堂有牵涉,那便是欧德里斯需要利用白玉堂去做什么事了。究竟是什么事呢?这里是帝国的心脏,有什么事情会需要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宇宙海盗去做的呢?或者,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打击自己,所以利用白玉堂同自己的关系,来给自己抹黑吗。若真是如此,倒是自己连累他了。


  展昭不由苦笑,顺便从眼角偷瞄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护卫仆从。看着那些人警惕又装作好像并无意监视的模样,展昭嘴角微微一挑,他在仆人的指点下往右边走廊的尽头走去,却在转过转交后,快速进入旁边一间没有上锁的客房,又快速进入套房的另一个房间,将房门锁上,从房间的另一边门过去,到达了走廊的另外一边。这是他之前悄声向端茶的女仆请教的,或许是他长得太好看,又或许是他的笑容太温柔,女仆竟然丝毫未觉不妥的向他全盘托出。展昭借去洗手间之际,轻巧的摆脱了欧德里斯安排的尾巴,往三楼小姐居住的房间走去。有一些事,他要自己亲自去验证一下。


  就在欧德里斯安排的人还在一楼瞎转悠着找人的时候,展昭已经到了事发的房间。事发后这个房间原本被锁了起来,但或许是应欧德里斯的要求吧,此刻这个房间却没有上锁。这倒方便了展昭,他将出门前特意准备的开锁工具放回了裤兜,说起来这还是白玉堂“送”给他的。半个多月前,两人谈到海盗的生存技能时,白玉堂大言不惭的说道开锁的一百种方法,展昭一时好奇,说自己不信,便要白玉堂利用手边工具开给他看。那天,他们把展昭宅邸的所有门都撬了个遍,事后发现的管家连脸都气白了。


  想到这儿展昭不由唇角微挑,虽然前路未卜,但他相信白玉堂。是啊,你可是宇宙第一的海盗头子,不会被这种小事难倒吧。信任是件奇妙的事,明明有不同的立场,但有些人就是会这样走进别人心里。或许也是自己在不知的时候,为他悄悄开了一点心门吧。果然是一只耗子,即使只有一条细小的缝隙,也能挤进别人心里。展昭把自己当“别人”的标杆时,却没想到他这个“别人”和其他的“别人”实在是差别有点大。


  展昭收起心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欧德里斯口中所说的,与陷空城或白玉堂有关的线索。展昭心中有了底,能够亲自证实此事与白玉堂无关实在是太好了,即使将来有人想要诬陷两人也有反击的方法。


  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他转出房间,从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欧德里斯带着他的人离开。展昭赶紧走到窗前,将身体掩在窗帘后向外张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白玉堂别夹在队伍的中央,随着人流离开宅邸,宰相帝日涅将他们送到门口,便转身回了屋里。


  展昭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仔细观察着他们,就见一行人停在花园的喷水池前,欧德里斯回过身对着白玉堂下了什么指示的样子。欧德里斯一脸的严肃认真,白玉堂则是一贯的散漫桀骜。看到他那毫不遮掩的漠视模样,展昭以为欧德里斯会给他一巴掌,毕竟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中,展昭已经不止一次的感受到欧德里斯其实很想这么做,如果不是顾忌着打不过对方,估计他也很想和白玉堂来一次单挑吧。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他压力太大,还是事态紧急,欧德里斯居然对白玉堂的漠然不逊保持了容忍态度。这倒是挑起展昭几分兴趣,他不由猜测起来原因来。从楼上往下看去,他那张向来骄傲自负的面孔上除了郑重其事的严肃认真外,竟然连一丝傲慢都瞧不出来。这实在是不寻常,就连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那人都不肯轻易放下自己的高贵,如今在他极力想争取好感的人的地盘上他居然不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看来这人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浅薄嘛。


  展昭收起心思,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好门后,他顺着侧边的楼梯下到二楼。二楼是帝日涅在家办公的地方,他那全帝国闻名引以为傲的书房就在这一层,相传只有他看得上眼的人才会被请到这个房间里,不知多少帝国的青年才俊都以能够走进宰相的书房,同他畅谈一番为终身的辉煌成就。不,就算没法和宰相大人畅谈理想,能够见识一下他那以奢华与高品质的藏书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展昭也很喜欢纸质的图书,一本书捧在手中的感觉,手指捻过纸张慢慢翻过的感觉,都令他欲罢不能,那是他的仪式,一种在是非中恢复平静,找回初心的方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行为,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年少的他从图书馆里借到了一本早就想看的书,独自在如厚垫般芳草堆上坐下来,翻开书本,享受那一下午的暖阳。那种无欲无求而又真实满足的感觉,随着那时的阳光一起渗透了他的记忆,恰如那时溢满了他心房的自在与快乐……曾几何时,那个记忆中的画面与温度成了他在孤独时获取温暖,在他心浮气躁时平复情绪的仪式。而这个仪式似乎也有日子没出现在他身上了,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的到来吧,那个人太过热闹,热闹到一个人就占满了他二十多年来的沉静空白。或许有机会的时候,可以问问看那个人对纸质图书的看法。


  展昭收拾起不合时宜的蹦出的小小念头,健步往帝日涅的书房走去,这个房间实在是好辨识,门口站了校尉级别的中级军官。虽然说帝国之中皇帝最大,但鉴于帝国以贵族联合制为立国基础,所以有实权的大贵族手中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也不奇怪。可是居然让中级军官来站岗,真不知道是宰相大人对于自己家中被侵入的恐慌反应,还是对外人威吓十足的摆谱。当展昭走近书房时,那两人虽然认出了这人是目前最受宠的三皇子,却还是尽职尽责的将展昭拦住。展昭客气的说明了来意,表示自己只是来表达慰问之情,希望能够当面向宰相大人致意。面对如此礼仪周全的年轻人,一名军官进去通报,等了约一分钟,帝日涅的管家将门打开,客气的将展昭迎了进去。


  年轻的管家将他带到了另一扇门前,为他打开门后,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却留在了门外。展昭扫了一眼那个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的精致书架上堆满了精装书籍,墙面上则挂满了品味优雅的传世名画,展昭只粗略瞥了一眼就看到两幅以前自己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名作。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日涅并不在书房里。展昭回过头刚想开口,年轻的管家就善体人意的解释道。


  “宰相大人在第四书房里等您,穿过这个房间,再往里面两间就是了。我是第三管家,没有资格进入那里,很抱歉,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说着年轻的管家低头行了个礼,等展昭进入房间后,在他背后轻轻关上了门。展昭苦笑着轻轻摇摇头,既然有第三管家、第四书房,那么第八游戏室、第六护卫长之类的也肯定存在喽,看来过去的生活真是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完全没有从对方极具排场的氛围中感受到权势的压迫感,展昭颇有几分优哉游哉的来到管家所说的房间。看着那扇厚重的门,他猜对方也听不到轻微的敲门声。敲过门后,展昭便推门进去。


  “很抱歉,殿下,请原谅我今天没有待客的心情。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无论是出于身份地位的有恃无恐,还是一位伤心父亲的低落情绪,对方这番话说的并不算客气,展昭自然不会纠结于此,他非常得体的安慰了对方两句,对他来说,对方只要肯见他,就表示他想了解的事情一定有门。虽然进入这个与自己无关的权势的世界不久,但他已经逐渐了解这些人的手段,帝日涅无论话说的多不客气,他还是相见自己的。如果他不想同自己说什么,他根本都不会同意见自己的。但两人聊了几句,话题也在欧丽雅娜小姐的绑架案上来回转,可是却始终感觉谈不到点上。展昭索性不再说话,静静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帝国的宰相,帝国中的实权派,这个手握军政经济各个方面权利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脆弱。从展昭进门时,那个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不管他如何客气的请展昭坐下,他始终维持着一种有侵略性的姿势站立在窗边,可是从他绷紧的唇角与微蹙的眉头又显示出他心中难掩的紧张感。他并没有显示出一个权高位重之人在被冒犯之后的愤怒情绪,却充满了挂念的担心,这份感情不似作伪。看来传闻也有些真实成分,他是真的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展昭做了个大胆的判断,帝日涅在等待一个重大的结果,而这个结果自然只能和他的女儿有关;他没有心情同自己周旋,却依旧邀请自己进来;他们聊了很多但始终不能触及核心……


  “您担心事情无法顺利进行吗?”


  “什么?”


  帝日涅显然对展昭的发问有些吃惊,至少这个问题唤起了他的关注,看来之前他的心思确实在这样的事情上。展昭望着转过头来的男人,目光充满了关心与真诚,他有他的目的,但这不影响他在人前显露诚意。被这样一个面相俊雅的青年注视着,帝日涅竟生出些不同的想法来,一直以来他基本都是通过别人的汇报和屏幕上的资料来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在公共的场合里他们未曾进行过任何超出礼貌必要的交谈,但这一次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有被给予厚望的理由。也可能是他被身边人敬畏太久,已经忘记了被平等注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资料里描述的更有胆色。心思一松,嘴巴也自然跟着松下来。帝日涅几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进逼”。


  人在面临某些境遇时,需要外力的逼迫,让自己正视问题,或帮自己理清头绪。


  他转过身,依旧维持着充满强势的站立姿势,但双脚比之前朝向展昭打开一些,展昭虽然不会解读人的姿势,但也感受到现在是某种重要的临界点,对方或许正要向自己展现信任。于是他挺直了身体,双手交叉的叠放在膝盖上,依旧是一种放松的姿势,却比刚刚显得更为重视,他要对方知道他可承受,更可信任。帝日涅的眼帘微微低垂一下,倏地又抬起,略微迟疑之后,他开口问道。


  “你如何评价那个海盗头子?”


  “嗯?”


  “听说他是自己投诚到你麾下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抱歉,关于这点我也不明白。”


  “那他,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吗?”


  展昭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在楼上观察时,听到的一两句不太清晰的话语,“赎金”似乎有这个词。是吗?原来是需要白玉堂交付赎金吗?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但是他不想替白玉堂打什么包票,对帝日涅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有些事越真诚越好。


  “在战场上的话,他的传闻不假。”


  “……嗯,我明白了。希望他不会让人失望吧。”


  看到对方转过身,似有想要结束话题的意思,展昭决定换个方法。


  “请恕我直言,您究竟是信不过白玉堂的能力?还是信不过欧德里斯的安排呢?”


  这种问法就好像那个“您要不要喝咖啡”和“您要咖啡还是茶”的选择一样,直接将对方从一种可选可不选的方向中推向必须选一个的境地里。而帝日涅似乎确实想要说出自己的疑虑,他再次转回身,往展昭的方向踱了两步,缓缓开口道。


  “我有我的私心,殿下。一个父亲的私心,这点你一定可以理解。”


  展昭微笑着点点头,可接下来帝日涅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所以我不希望他本事太大。尤其是,他就是赎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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