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

昭昭赛高!all猫大法好!

【鼠猫】狐言

抱走!!嘿嘿嘿

風籟:

这文试一波水




得得得,得得得……渺无人烟的径道上响起马蹄奔驰踏碾的声响,春前的最后一场雪下了整整五日方才将住,便是原先腿长步捷的红棕马落脚快了,也不免打滑踉跄。


 


 


马上乘者是个身上没三两肉的灰衫瘦子,他不由啐了口,跟着便想到胯下马匹前不久刚上掌的蹄子竟是这么不管用,提马鞭刷的一声遂往马腚抽去。红棕马奔得正急,猛地里被挨上一记,疼痛难忍便即硬生生挺住胆战心惊的身势,乘者以为马要停步,不觉生气,哪料红棕马于顷刻之间抬腿往前用力冲撞起来。他不由更气,呲牙不住咒骂“不中用的畜生”,手一伸,就去猛力勒紧马缰往后一扯。


 


 


只因其为人剽悍,手上劲头不小,红棕马嘴边被粗绳厮磨得鲜血长流,不禁扬起前腿纵声而嘶,几近就地停下上前不得半步。这人见状甚是咬牙切齿,他心中恼怒,一迳挺起挂在马鞍旁的布囊之中的单刀便要刺。正在此际,只听“啊哟”一声惊呼,随即一道微带感叹的低喝越过哀马之声传将过来。“且慢,兄弟万莫要如此。”原来身后有人已不住的催马往这赶来,眼看越追越近,不一刻又道:“我说兄弟,你又何必跟匹马置气。今儿这天野味难打,想来便是它们冒头出来觅食也非被你这么的火性吓跑不可。”


 


 


“大哥说何丧气话,我就不信连只兔子也寻不着。”瘦子闻言手一摆,虽当场霁颜却又不以为然,露出一口黄牙的嘴一开一阖喷气成雾。待对方终于赶至,他鼻子已被寒气冻得更为通红,然而腔中白雾越发袅袅而起,扑了满面,未几竟是满头如似冒汗。


 


 


不多一刻,二人已身处坡下,道路渐窄,二骑不能并肩齐辔而行。是以,后来者勒马退后几步朝人看去,不想未等他说话,身前乘马人觑睛只见一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白兔,呆愣愣地蹲地竖起耳朵一直冲他们张望,宛若从没见过人甚感奇怪。


 


 


“大哥,猎物出现了。”瘦子陡然出声,遂由背后箭囊取一支羽箭瞬息搭弓朝白兔射去。嗖的一声,箭身飞窜呜呜声响,径直划过一片冷凝,穿到白兔的颈上。眼看是中了,他自是欣喜不已,何曾料到白兔只在箭头降落未落的吐息之间就地打个筋斗,由箭端微壑里拾得生地,忙不迭撒腿便往后头山坳跑去。这倒是稀罕的奇事一桩了,怎就不中呢?骑马乘者绝不信是己身箭术失措,心下岂能甘心,一咬牙提缰纵马发力就追。


 


 


“兄弟,等等为兄。”那汉子见人鲁莽微微皱眉,双腿一夹骑了马跟着过去。一路放眼积雪皑皑初融,白茫茫四下里不见一草一木,要追踪委实容易不过。他们一前一后不住的赶马奔出里许,前者尤为心急发气,跨下的红棕马铁蹄溅雪已狂奔不止,但他毫不顾忌这匹红棕马筋疲力尽之下是否会立时倒毙,兀自没命地鞭打催踢,跑出三四里,哪里还见白兔踪迹。


 


 


按说以一只兔子的脚程,绝不该跑至无影无踪,口称为兄的魁梧大汉瞪大眼在后不住打量,心中怦怦作跳,只想这事恐怕其中有怪,忙道:“兄弟,我看有些不对劲,只怕周围可别设了埋伏……”他的呼叫声与马嘶声响成一片,红棕马这时被人逼得气也喘不过来了,嘴边不断吐露白沫,猛地里前腿一软,就跪倒在地。“畜生,追不到那兔子,老子要你好看,还不起来么?”这人又用力一提缰绳,那红棕马一声哀嘶马鬃齐飞,陡然好似受到不明之力所致砰的一声,昂首仰身将他连人带鞍,摔出丈余。然而究是抽搐了几下,便已脱力而死。落马之人双足本是好好钩在鞍镫里,结果红棕马挣力劲道凌厉之极,马鞍下的皮带也一挣迸断,瘦子双足缠镫倒挂下马,随后跌出数尺便倒在雪地里爬不起来了。


 


 


后来人见状要待相救,已自不及,高声大叫“贤弟”忙不迭提缰催马,向前急冲。在他尚未奔到人前的那时,斜刺山路里走出个身披玄黑斗篷的生人,悄然屈膝蹲身,右手向着死马一伸搭指察看。马上人伸手在马臀上一拍教马匹放蹄疾驰,没多久直追到他兄弟身近,翻身下马,心急地伸出手缓缓相扶,对方甚为要强,但究是不慎里跌马险些背气,纵使直起半身无碍却略一牵动便肩里背里一阵疼痛,是以颇有些支持不住地歪斜在人怀里,直觉喉头发腥便不禁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只是发颤。


 


 


做大哥的眼见只惊得目瞪口呆,原想这人不过身受了些皮肉外伤,哪知竟伤势不轻,心中这么一急,他当下嘴头上直呼“兄弟,兄弟——”瘦子哼哼,并没回答,跟着呻吟两下,紧闭双目。汉子心头一凛,疾忙在怀中摸索,要给他服药治伤。便在此时,忽听有一个声音淡淡道:“他的伤一会儿就好。”


 


 


心焦者听见那声音幽然陌生,心中一惊,陡然抬眼望见一眼那黑衣如墨之人。他兄弟二人身负技艺,武功不是没有两下子,可说素来警觉异常,但此人陡然欺近,只在顷刻之间,他事先竟丝毫没察觉,要是对方心怀歹意,只怕他与弟弟两人一早已是身首异处,实不知这人如何竟能悄没声的走来。


 


 


汉子再看那黑衣客身后雪地,花积凝脂历历俱在,全无毁伤。他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即令有人怀有精纯绝伦的上乘轻功在身可悬空行走,实与这般所见仍有区分。依他看来,那人每一步都走得如过眼云烟,不着痕迹。他在江湖上闯荡好些年,所经异事甚多,却也没见过这样近乎奇特的怪象,分明不似人力为之,教他说甚么也想不通。


 


 


诧然之中,他替伤者喂一颗药在嘴里,当下思索下去又觉对方那句话甚是不常,试探地问道:“阁下是谁?有何见教?我这兄弟的伤势确是不要紧,但绝不至一会儿能好。”黑衣客对他说话恍如没有听见,仍是默然不答,过了小半会儿,才轻轻叹口气。“我下的手,自是心里有数。”他与那两人倾侧而对,不仅全身裹在一袭墨色的斗篷之中,头上也戴了颈后的连帽使人注目望去的视线朦朦胧胧,无法看清的他的面貌,但依声音照说年纪不大,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长身少年人。


 


 


汉子乍听他话尾处音色渐低,音韵渺渺,隐入了四下的雪白空茫,便是冷冷冥冥,令人不由得感到一种道不明的寂然。只是那出自话中不似道理的意思,颇有些无礼过分。汉子闻听伤人祸首竟是那少年,一愕之下嘴边滚来滚去的话一喝出声:“你何以无端出手伤人,当真可恶。”便即甚有恍然地蹙眉立目,径自拿手直指着人,然而奈何拙于言辞,一时并不能相就斗口。他转念思及反正是对方不对,要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再说,心浮之下,已说不上仔细想过人家无缘无故使的是何手段将人甩将出去,又怎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半点儿没被发觉。


 


 


少年觑来一眼,他似乎不爱说话,但听人言语中包含敌意,却始终不动声色,身形更是维持蹲姿一动不动。汉子心里有气,心觉此人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越想越气恼他无礼,看人兀自一语不发,纵然他平素为人处事留有余地,当下亦实沉不住气。他待要跳起来说话,少年蓦地里又叹口气,仿若如梦初醒地开口道:“我伤他,总好过他被别的害死,只可惜殁了一匹良驹……”话音甫毕,他站起身来。


 


 


此际一阵风过去,一迳波动其身上的斗篷拂起连帽的一边,汉子这才隐约窥得人的相貌,只见他的侧面极其苍白,似乎终年不见天日一般。这样的面色可说几近跟放眼皆雪的一片所在已无二致,汉子起先瞧得咋舌发怔,但此人那番听来实为强词夺理的话真让他心下好气,如此说话岂非直是将他当作了一个没见识和脑子的傻瓜耍弄,心想好哇!这不当真以为他们两兄弟是豆腐坨子软塌可欺么?


 


 


定了定神,他不及审察敌情,便径自将伤者放在地上,立即纵身往前,提起后背上的弓挥出,便向少年头颅打去。哪知这人凝立不动,不避不闪,身子尚未侧过相向而对,令人几乎错眼他对危急情势一无所知。然而汉子手起弓落,势劲力急,弓身已和人身子差了尺许。眼见对方生生站眼前只有束手的份儿,汉子竟觉得此情此景如梦似幻,一怔之间忽地看不清人的样子,但觉微有寒风轻飏,攻势扑空不说,连手中的弓也凭空失去影踪,等再一看才明白,原来弓已猝不及防地教人给夺了过去。


 


 


待他站直身子,脸上己然变色。虽说猛地里着了人家的道儿,可少年适才这一下出手之迅捷,委实难以形容,自不免叫人心惊肉跳。汉子先是暗想这人出手好快,再想念头却变作了这哪里是人啊!行走江湖以来,内力深厚远在他之上的高手,他见过不少,然而绝没有一个会像这人的身法一样怪异甚多,方才遭遇可说绝为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汉子倏地忆起少年刚刚出现时的古怪情景,脑海中一个念头电闪而过:“鬼魅?妖怪?”他蓦然间想到这个,暗暗心惊,是以一时不知所措,当非常之境即便想要回夺,以他之能怕也是以卵击石,远远不及。汉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忽然瞥一眼兀自躺在地上的兄弟,咬咬牙心觉无论如何不可就此罢休。


 


 


待要喝问,有一物事顺势伸到他眼前,汉子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那张被相夺的弓,当下又叫还回,他登时心头说不出的吃惊,奇道:“我技不如人,这弓阁下拿走便是!”字里行间仿若不以为意,少年看人一眼摇了摇头,他头上的连帽将面孔遮得严实,除偶露的微瘦下颌外,再不能见到模样。汉子忍不住心中猜想这人为何要做如此打扮,却听得久未言语的的少年迸出一句。“你何必非要言不由衷,说话不老实呢?”


 


 


叫人当下戳穿心事,汉子不禁脸一红,随即苦笑着想要解释,少年抬手止住他,无半点声息地向地上那个人几步踏前,汉子眼睁睁看着他走路尤胜江湖上的厉害人物,每一步伐踏雪无痕,大是惊慌却不敢显露出来。


 


 


少年默不作声地探了探伤者,左手倏忽递出,以掌心轻轻拂过对方的前心胸膛,而后对站立发呆的汉子道:“你来看看他的伤好了没?”汉子本料想多嘴非善策,绝对讨不了好去,见人欺近自家兄弟生怕他是要上前动手,心下越发害怕不知其人要作甚么事来,可手脚木讷宛若牵丝傀儡根本无法动弹,不成想那人出其不意竟要他去看兄弟的伤势好没好,莫不是当真将人的重伤治好了么?当即疾奔过去把人扶起,上下一阵打量。


 


 


跌马的瘦子先前痛的半昏半醒,此时悠悠醒转撑起身来,脸上一阵迷惘,和汉子对望一眼,喃喃道:“大哥,我觉得自己似是大好,已不妨事了。”汉子在这一瞬之间不由瞪大眼,又待将兄弟看过一遍确是别无异状,“啊”的一声,嘴张得足可以塞进只脚盆子。未待他由吃惊中回过神,一旁的少年说话。“既然没事了,你们两个就赶紧走吧!”他转脸朝远方山坳外瞥了一眼,微转过头兀自对汉子道:“离开此地,永远不要靠近。”


 


 


汉子“啊”的一声,呆了一呆,问道:“这是为何?”


 


 


少年轻轻叹声,反问他一句:“你道我又为何要出手打伤你这位兄弟?”汉子忽然听到这几句话,不禁一怔须臾间甚是不满,心下嘀咕想江湖之上的奇事也不知见过多少,倒似从未有过一个人会连出手伤人这件事还要向被伤者讨个缘故,只怕放眼天下也是闻所未闻了,况且自己并非他腹中长虫,又怎知他心里想甚么。还在这样假作愚笨,岂不是不讲理么?可瞧那少年的模样,即令他的神色看不清晰,然而说话的字里行间却不似有心挑战。自己兄弟虽伤人手里不假,但如今已无大碍。若这人对他们心怀不轨便绝没搭救的必要了,再讲做戏施恩这点,以他兄弟二人这般普通的武功,至今也没太大的作为,骗取他们的信任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呢?想必他心肠不坏,只是行事古怪,那么也不足为奇了。想到这里,瞬间释怀,怒气跟着消去,坦然道:“我不太清楚,还请阁下赐教。”


 


 


“在此之前,你二人在追何物?”少年开口问。


 


 


汉子张了张嘴,待要发话,边上那伤势已然痊愈的灰衫瘦子便径晓得己身倒霉于何人手中,不知为何竟尔未曾流露丝毫怫然计较其中的过节,反倒这时口齿灵便地顺势抢上,先发问道:“我们哥俩在追只兔子啊,怎么了?”


 


 


少年登时点了点头接着又是摇头。“不成,就是那只兔子追不得,你二人若是跟它一直走,只怕有去无回。”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只感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隔了半晌,汉子才插口道:“那不过是只不起眼的畜生而已……”


 


 


少年叹道:“便是这般看起来弱小才更使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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